11月3号的晚上5点半,武昌火车站。
我和好友挤上了开往成都的列车,因为是提前了几天买票,所以我们买到了靠窗户的对着的位子。好不容易放好行李,我们就静静的坐在位子上,两人相顾无言。可能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就这么踏上了旅程吧。车上很喧闹,人来人往的,自从踏上了火车,我就知道这次旅行终于是不能回头了。心里很平静,没有预想的兴奋和激动。因为提前和三奥协作队的苏拉联系过了。并且他也答应百忙之中陪我们回去一趟,让我很是感激。所以我对以后的行程并不十分担心。虽然我只是在网上看过他攀登婆缪和奥太美的视频。却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帅哥有种信任的感觉。也许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吧,反正我们就这么义无反顾的去找他了。
车上人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人都没有位子坐。所以车厢里显得拥挤不堪,连去上厕所都那么的困难,我们只有减少喝水的次数。两个人都很疲倦,但又睡不着。只有大眼看小眼的坐着。我们倒不是很担心行李会被人错拿,因为我的登山包是那么大那么重,想必也没有人会对它打什么主义吧。我们都是不大擅长和陌生人交流的人。所以也乐得轻闲,没有怎么与旁边的人搭讪。关于这点,我也参加思考过,因为我以前是个“见面熟”,很喜欢跟陌生人聊天的。不知怎么的上了大学话就少了许多。很多时候都比较沉默。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坐着久了脚有些难受就把鞋子脱了把脚放在对方的腿上。唉,是有点不大雅观,但当时就图个舒服去了。其他的,管他去吧。期间又和苏拉联系了一下,他告诉我明天下火车来接我们,然后直接就去黑水县了。当时正巧苏拉的一个朋友开车送客人回成都,我们就正好包他的回程车回去。并且我的在这次旅行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学生身份让包车价格出奇的低(100块一个人)要知道去坐客车也要80块左右啊。小轿车和客车的差别不用说也知道吧。听苏拉说,这长途客车,车况不怎么好,还有人在车上不停的抽烟。这就有个段子了,说是那天在车上,一个人一根接一根的抽让旁边另一个人很受不了,就不耐烦的对他说:“你别这么抽烟了行不行,我闻着就晕车”。可你知那个人怎么回答的,他说:“我也不想这么抽啊,可是不抽烟我晕车!”后来2人怎样就没有后续了,但客车的情况就可见一斑。这是后话了。当时就苏拉就告诉我们如果十点半才到成都,吃了饭才出发的话天黑才会到黑水。我们不想在成都担搁就赞成了这个方案。着落有了定数,于是我们就在迷迷糊糊的睡眠中迎来了11月4号的黎明。
出了火车站,我们很顺利的和苏拉碰面了。因为在网上看见过苏拉的模样,所以也不担心有人冒充啦~~呵呵。只是苏拉比我想象中的高。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司机朋友,恩波。我们寒暄了几句就跟着他们来到汽车旁,因为走得急促。好友的川大朋友专程来见她也没有顾着说上几句话。惹的那位同学还有点闷闷不乐呢。我们在成都匆匆吃过饭就出发了。由于在火车上没有休息好我们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衣服穿得太多睡得很不舒服,但是却连脱外套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们就这么你靠我我靠你的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却有些惊艳。因为我们的车在岷江边停下了,我看到了清澈,平静,美丽的岷江。当时没有想到给它拍张照片,现在想想却有些后悔了。可还没有来的及细看,前面的塞车就疏通了。我们就又出发了。
我就奇怪了,刚刚看到岷江还兴奋了半天的我怎么能在开车后没多久又困了。于是我就趴在好友腿上又睡了起来。这一觉醒来都下午4点了,我总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这一路上的信号不怎么好,所以跟妈妈发信息也时断时续的。家人很担心我的安全,我怎么解释都很难缓解他们的忧虑。可到了这一步,有什么办法呢?人长大了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希望他们能原谅我。途中经过了一个叫茂县的县城,据说是羌族聚居的地方,当地的房子很有特色,再房子外面,特别是餐馆外面的墙壁上都画有很漂亮的图案。和藏族居民房外画的风格又不同,让我很感兴趣。越到后来,就发现这一路的景色越来越美,还没有进山呢,就看见路两旁的树林都是黄色的,打上了秋的烙印。再远处,有些树还是红色的,山坡上树木因为颜色各不相同,感觉五彩缤纷的,刹是好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彩林吧。也许我们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隅但也被它的美给征服啦,一路上唏嘘不已。想必前面坐着的那两位看惯了这里的四季,会觉得我们有点大惊小怪吧。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可那黑水县好像远在天边似的遥遥无期。我们坐的全身都僵硬了,只是盼望这黑水快些到。就在这迫切的希翼中,我们于晚上6点半终于进入黑水县城。
县城的信号很好,我赶紧给家里人打了电话通报平安。在县城的超市买了些食品,准备带到山上去吃。这的超市规模也不小,还让我有些吃惊呢。要出发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你们要去的那个黑水是个什么地方啊,闻所未闻,还是别去了。”感觉就是混沌未开化的野蛮大地。其实我们这么义无反顾的来到这里也不是没有一点顾虑,两个女孩子独自来到藏区,是挺让人忐忑不安的。但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这么一门心思的扑过去了。这次的旅行让很多人很担心,我心里也觉得很内疚。关于藏区,很多人都抱着一些偏见,同时感觉很神秘。也难怪他们对我感到担心了。可是黑水县的情况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也许是当时到的时候天都黑了,了解得并不清楚。但是我觉得县城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也许是我到的那家还不错超市给了我这个印象吧。呵呵。吃晚饭的时候苏拉说我们今晚就进山吧,今晚到了明天早上可以好好休息。这个决定让我吃了一惊,要知道天都黑了啊,走夜路多恐怖啊。女孩子嘛,又比较胆小,再说我们这一路从武汉颠簸过来还没有休息呢。也是转念一想,如果今晚到了八家寨,明天早上就可以美美的睡一觉啦。不然今晚在黑水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要早早起来赶路,也休息不好。再说了,走夜路的时候一心就走路,不会看风景什么的。走得也快些,估计能快一个小时呢。权横再三,我还是答应今晚就出发。当时问了一句傻傻的话:“如果碰到野兽怎么办啊?”大家都笑了起来,恩波说:“有苏拉在你们就不用害怕啦,再说野兽也怕人啊。”呵呵,也是。我们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又上路了。苏拉还叫了他的表弟丹曾和我们一起。恩波开车把我们送到车能通过的最后地段。我们就只有走路了:(我的登山包是丹曾背的,所以我们只用背个小包和一袋食品就行了。这对我们的体力没有那么快消耗很有帮助,谢谢!)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走在田埂小道上。周围漆黑一片,静谧的没有一点声音。只见满天的繁星点点,这是在城市中无法见到的壮丽景象。要不是急着赶路,我可能会呆看许久呢。可是这些星星并不能如老歌所唱的为我们点灯,路还是黑的,黑得融入了周围的景致。这时候我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顾城的诗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而给我们带来光明的就是手中的三只手电筒。我们只有不时晃动一下手中的光芒,才不至于让黑夜把光芒吞噬了。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的,虽然人不多,但一路上还不显得冷清。可是随着海拔的增高,我是全身越来越没有力气了。问苏拉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多远,答曰:远方雪山的脚下。可我放眼望去,就只在黑暗中依稀看到一点白色的山包。那还有多远啊!我的脚都在发软了,全身就是提不起劲。迈出去每一步都要花费吃奶的力气。这时候最开心的是碰到下坡,可以稍稍放松一点。但痛苦的是我知道,每次下坡之后都会面临更加陡峭的上行!在休息的时候,我们会把电筒熄灭以节省电量。那可真是漆黑一片啊。感觉黑暗似一股烟,能把我们包围。人往往在这个时候会陷入最原始的恐惧感当中。只听得心在咚咚直跳,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一开始是苏拉和丹增走前面,我们在后面追。可走了一阵我们可受不了了,他们走得太快啦!我们在后面走得可快了,但要追上他们的步伐还是不够啊。我们一个劲的说走慢点走慢点,可他们说这已经是放慢了一半的速度啦。这让我对自己的体力很是汗颜。走了一阵我就不干了,因为我们走得慢老是落在后面,而我又走在最后。也许是夜太黑太静,不知是我神经过敏似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老觉得身旁的草丛里有大型动物在活动。(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我就嚷嚷再也不走最后了。于是我就换到了最前方。(现在想想这也不是个好位置)虽然还是害怕但总是可以自己控制速度了。就这么在山体间“爬行”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条岔路前。正在纳闷怎么走,苏拉说这就是他们村口的玛尼堆。啊!!!到村口了,终于走到了!心里那个激动啊!虽然我很累很累,但是为了这次行程顺利我还是按照当地人的习惯逆时针围着玛尼堆转了三圈。也是对当地的神表达敬意,希望他能保佑我们。原以为这就快到了,可是村口离玛尼堆还有一条很陡很陡的路要走。虽然路程不是很远,可还是把我折腾的够呛。我一边走都感觉我要倒了:因为这路的坡度太大了!
进村子后走了一段下坡就到了苏拉家门口。可能当地人睡得比较早。12点多就没有一点声音了。因为八家寨不通电话,所以苏拉的家人并不知道我们今晚会来。苏拉自己开了门(难道这里不用上锁?)不久就听见有狗出来了,对着苏拉很是亲热。当时黑乎乎一片,也没有看清楚房子的构造就上了楼。只觉得那个楼梯真是陡啊,跟垂直似的,我只有扶着两旁才爬上去。
我们进了家门,苏拉的家人就都起床了。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他妈妈忙着烧茶水,妹夫则忙着生火,父亲就在修电灯。大家都忙开了,对于这次深夜造访打搅了他们的休息真是感到抱歉。不过苏拉说经常这样,他带着人半夜突袭。可能是以为他干着这一行吧,所以家人都要习惯这种作风了。在黑夜里走了三个多小时,真是又冷又饿,还全身无力。能这么坐在火边喝上一杯热茶还感觉很惬意呢。大妈还把大饼拿出来给我们吃,虽然看着很普通,但是那个香喷喷啊,想想都会流口水呢!他们家的狗和猫也来凑热闹啦,围着人亲热(当然不是我们~~)要东西吃。我们就把大饼掰一点给它们吃。同乐同乐嘛。
可能是因为海拔很高,八家寨的夜晚还是很寒冷的。等我们歇得差不多了大妈告诉我们已经把床铺好了。我们睡床苏拉和丹增就睡地上。房间可能是他们家的客厅,挺宽敞的。可能太累了,不想怎么洗刷我们就钻进被子躺下去。那三床厚厚的被子加上我们的衣服把我们压瘪啦。下面铺的据说是牦牛皮做的毡子,所以特别暖和。当晚除了半夜被老鼠叫声吓了一跳以及因为它们从我们枕边蹿过吓得半死之外睡得很好。
一觉醒来,早上十点半……
我们起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大亮,他们全家的人都忙开了。在弄一种像地瓜的东西,据说叶子是用来做酸菜,下面像地瓜的就给猪吃。一觉睡到这么晚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我直埋怨苏拉怎么不早点叫醒我们,其实可能是叫不醒吧。呵呵……
吃过中饭我就一直做好要出发的准备,可到了下午两点也没见他们提起要走,等得我都想睡午觉了。终于忍不住问什么时候走。可苏拉说我们起得太晚了,就明天再走,今天就当适应高海拔。哈哈,正合我意啊,还想在这宁静的地方多住一会呢。赶路的话实在太累了。
到了第二天,虽然起床早了一些,但是还是拖拖拉拉到12点才出发。这次是由丹曾和彭楚大叔以及巴皮带我们去的。彭楚大叔是我们的向导,负责帮我们背背东西,做饭等等。他的年纪可能不大,但由于比较辛苦看起来有点显老吧。雪山下的寒风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粗糙的双手在我看来是多么的灵巧啊。虽然他话不多,但还是感觉很可靠。而巴皮则是他的猎狗,它是一只16岁的老狗了,但跑来跑去一点也不显老态。它全身是黑色的就是脖子向下有一条白色的,据说有这种特征的狗都叫巴皮,我可喜欢它了。
当我们到奥太娜山下小木屋的第一个晚上,我有点高原反应就拉肚子了。当晚睡得一点也不好,总是觉得木屋周围有动静。女生嘛,老爱疑神疑鬼的,我一会以为是什么大型动物,一会在想是不是有鬼啊。雪山下的深夜据说有零下20度,怎么睡都是冷,我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撑到了下半夜,肚子捣腾的难受得要命。没办法只有撑着起来上厕所,并且还很不人道的把睡的好好的好友拉起来陪我。等我们出了门,才觉得真是冷啊。还好天气不错,没有下雪。我哆嗦着蹲下去,这时一个黑东西冲了过来,眼睛还发出野兽般绿色的阴森森的光。我们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巴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我直叫着:“巴皮,巴皮。”它叫了两声,速度才慢了下来。但是我还是担心我们就跟它相处了一天他会不会认生啊。等它走过来,我摸摸它的头。它竟然象和我很熟一样绕我走了一圈就在我旁边蹲了下来。啊,我终于放心了。等我站起来,走回木屋时发现它竟然看着我们走到门口了才回到它刚刚待的地方。多好的狗狗啊,我真是太喜欢它了!!
第二天开始登山,可能是我们来之前没有锻炼,并且体力实在太差所以只到了海拔4300左右的观景台就被建议下撤了。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才到这就下撤了。还真是对不起神山赐予我们的好天气啊。但是个人实力有限再加上没有多人一起爬山的好气氛。虽然有一点点遗憾但我觉得也不枉此行了。
又住了一晚小木屋,可能习惯了一些,所以睡得香多了。当晚巴皮一股劲的在外叫个不停,让它进屋子里面来又安静了。让我们纳闷极了,难道它也想撒娇,跟我们一起睡?半夜它居然睡到了我的身边,压着我的脚,吓得我够呛。因为我听说这边的狗是不可以上床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是它,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动物。只好叫大叔起来看看,他就把巴皮赶出门了。出门了它又不停的叫了起来,听着我都觉得很对不起它。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准备好下山了。我们先走,因为他们嫌我们走的慢。我们就一路一边走一边照起相片来。过了一会,他们赶来了。丹曾特严肃的跟我们说:“有熊,快走!”我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可见到大叔也很认真的样子我们就有点当真了。联想到昨晚巴皮反常的表现,我们一想原来真的遇到危险啦。一下子加快了脚步。半路上还看见了熊的脚印,还有野猪的,牦牛的脚印。这些更加加大了我们的心理压力,走得更快了。就这样,原本去走了6个小时的路回的时候只花了3个小时就走到了。虽然一路没有看见熊,但是回到苏拉家还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在苏拉家吃过午饭我们就出发回黑水了。
这次难忘的旅行就这么结束了,有点疲倦有点遗憾。但总归是我的第一次雪山之旅,让我终身难忘。
感谢苏拉他们一家,丹曾,彭楚和可爱的巴皮,以及一路担心我支持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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