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上路,纵情孤单——晋冀五日游记兼攻略
一个人独处对我而言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当我匆忙上路后,才觉得有那么一点落寞。仓促地准备,混沌地买车票,例行公事般地上路,我这一段时间一直觉得迷迷糊糊的,不清楚为什么到底要出行,只是觉得应该上路而上路,上路之后却感到前途一阵阵地渺茫,好像有一股力量推着我,我却不知力从何来。当我踏上异乡的土地,头脑中的种种幻象渐渐褪去,面对着广袤的大地,我知道心灵的旅行开始了。
路线:天津-阳泉-大寨-阳泉-娘子关-井陉-鹿泉-石家庄-正定-定州-天津
9月20日星期二, 天津-阳泉
20:57 4483次火车天津-阳泉,中卧83元。因为是中途下车,在车上还被登记了身份证。
9月21日星期三, 阳泉-昔阳-大寨(陈列馆-陈永贵故居-虎头山)-昔阳-阳泉-娘子关(第九关-水上人家)
7:00火车到阳泉站,秋日雨后的阳泉显得格外清爽,并不像个煤城那样昏天黑地。出站后向左走100米,到长途汽车总站,站内买票,到昔阳的中巴6.50元。应该7:30发车的,可是因为在阳泉市内拉客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多1个小时的路,结果9点多才到昔阳。
9:30在昔阳长途汽车站门口坐上了开往大寨的公交车,1元,20分钟到终点站大寨。下车即是大寨旅行社,上一个10米的小斜坡到大寨旅行社的门口,可以进到院子里随便转转。问了问院子里宾馆的价格,要30个人以上的团队才给打8折,也难怪,这是当年接待国家领导人的地方呀。
在旅行社大门口向右有大牌子指示到陈列馆,途中路过一个体育馆,好大,30多年前的建筑拿到现在也不算很落伍。陈列馆门票5元,无学生票,其中有个** 故居,还保留着** 用过的马桶,如果说反面的典型也能印上历史的石碑,这可作为一例吧。在周恩来下榻过的屋子里还保存着周恩来用过的毛巾和吃过的瓜子,后来有朋友看过我拍的照片问我,这究竟是当时没吃完的瓜子呢,还是吃完剩下的瓜子皮呢?再看看毛巾前面那块令人肉麻的注释的小纸牌,一丝寒意透过我的脊骨。造神运动造就的何止是我们的领袖,时代的悲哀和历史的戏谑用这样的方式一直记录到了今天,几乎是被全世界人敬重和爱戴的周总理在身不由己的年代里被卷入怒涛中嘲弄了,当怒涛散尽,回看似已“赢得生前身后名”的时候,大寨人民却以一种赞赏的方式痛揭着总理晚年遗恨的伤疤。曾看过一本《晚年周恩来》,书的内容自不必考证,但其中传达出的思想是值得每个有分析头脑的人去思考的。这就是历史?统治者用统治者的思想书写历史,人民用人民的意愿记录沧桑,当尘埃落定时,我们才发现,一切都不是历史,追溯历史的真实在某种意义上就如水中捞月,真正的历史在Bob Dylan的歌中《Blowing In The Wind》。
参观完陈列馆后,继续向前就到了陈永贵故居,现在已不要票,免费参观。有什么好说的呢,就是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时代弄人啊!
10:30从陈永贵故居出来,面对故居向左往里走一点上楼梯,向右走有大路通向虎头山森林公园,门票25元;向左有小路(其实不算小,类似于平时爬山的防火通道),路上有一些岔路,大约的方向就是向左,20多分钟可到虎头山的另一入口,入口处有奇石陈列馆。这个入口以前是不要票的,现在也要了。我就是从这个口上去的,运气比较好,当时检票口没人,直接进去了。景区很小,走10几分钟就到了大寨纪念馆,馆前有陈永贵的头部雕像。纪念馆要再检一次票的,我去的时候检票的人吃饭去了,所以又白看了一回。出馆后向左出门,一直往前就通向我来时的那个门和奇石馆;向左走则下山,再前行100米有一岔口,向上是大寨文化陈列馆,这个馆也是要检那张门票的,我想自己的运气不会总那么好,就没去。向下去就出了虎头山景区,沿我刚才提到的大路走回村里。
路上路过大寨中学,挺破的,操场中间有一圆形类似碉堡的建筑,明显和教学楼不是一个年代的,里面贮藏着米、面等粮食,让人感到一种备战、备荒的气氛。难道历史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看着孩子们懵懂的脸,不知他们是否也和我一样感慨万千。和大寨中学隔路相呼应的是大寨小学,和中学迥然不同,这是很漂亮的一所学校,里面有骑摩托车的年轻校长、非常PP的数学老师、公安局长的侄子、家庭旅店老板的儿子、不和男生合影的小姑娘……而我最惦记的还是那位PP的数学老师,到现在还在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跟她照张相。
中午在那个家庭旅店老板儿子的家里吃的午饭,饸饹面,3元一碗,这种面不是擀的,而是把和好的面放在筛子一样的器具上,通过筛子眼挤出面条的形状,说不上好吃或不好吃。晚上要是在这里住宿的话要20元。想在大寨买套明信片盖上邮戳,却发现只有邮局有的卖,小摊上一概没有,而邮局的柜台又没人。
要离开大寨了,说心里话我挺喜欢这里的。初到大寨时给我的感觉绝对是震撼,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在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竟能有大寨这样的建筑规模,因山为石筑起的窑洞式房屋,二到三层的青砖小楼,错落有致,即使拿到今天的农村,这样恢宏的气魄也是难得一见的。大寨曾在六十年代的一次洪水中几乎全村尽毁,以一村之力在那个年代建成如此规模,着实是难以想象的,想必是沐了党中央的东风。其情势或可和现在的集全国之力建一北京做不恰当之比,这就是政治的力量!
14:00乘上大寨-昔阳的公交车,1元到昔阳长途汽车站,站内不卖票,上了去阳泉的车,车票却要7元,来时明明是6.50元的呀,不知何故。应该14:30开车,拖到14:45才开,45分钟就到阳泉了。下一站要去娘子关,有两种选择,一是坐汽车,要去铁道以北的长途汽车站去坐车(和去昔阳的汽车不是一个车站),二是坐火车,火车每天有两趟:15:54的7118次和21:26的4476次。我选择了坐15:54的7118次列车,车票超便宜,才2.50元,哪知上了这大慢车真的是上了贼船。先是晚点10分钟开车,中间连续给4趟车让道耽误了50分钟,结果18:00才到娘子关,本应17:00到的,1个小时的路硬是给拖成了2个小时。不过话说回来了,娘子关段的公路天天堵车,就算坐汽车也未必到得早。
出娘子关站,向左沿公路走会有很多宾馆旅店,住宿比较方便;向右沿公路走可到第九关那个城楼,娘子关内几乎没有提供住宿的人家。娘子关门票10元,如果不打算上城楼,完全没必要买票,就说到关里找人或串亲戚之类,本来这不过就是供大家进进出出的一个门而已,关里住的人天天都要从这过,没见过谁买票。有攻略上讲沿公路绕到东门进关,这样没问题,东门没人卖票,不过对于初次来的人,让他先沿公路绕,再往回上坡找到东门可能有些困难。
正常情况下,从第九关的门楼进娘子关,前行约5分钟,右转从东门出,向左走下坡的路,过娘子关中学,下到公路。这时,向左走是去娘子关瀑布,向右再走15分钟,在公路的左手下到村子里(村子就跟咱们这的胡同一样,即供水局大楼对面),可到水上人家,参观6元,住宿20元。我是连看带住给了15元。除水上人家,再往里走点,还有两户类似的农家院可供住宿,要价可能会便宜些,大概是15元。
我快19:30到的水上人家,那时天已全黑,没有路灯,让我在村子里一通好找。水上人家的水磨很有意思,打开两个水闸,诺大的石磨忽忽地就转了起来,古人真是聪明呀!水磨在小屋里锁着,记得叫主人打开了给你看哟。磨好的玉米面要1元一斤,完全靠天然能源的生产的成品跟天津市里一个价了。当我暗示主人这个价贵的时候,他很不以为然,说石磨的比机器磨的好吃,眼神里带着得意的骄傲,当然我对他的解释同样不以为然。
小村里的水流过这家又流过那家,洗衣洗脸都用的是同样的水,用完的水又顺着流下去了,所以是不适合直接饮用的,不过因其是活水,还是挺干净的。穿村而过的水流给小村带来了别样的情趣,但某些宣传将其与意大利的威尼斯和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相并称,着实有些夸张了。这也映射出我们的一种心态,自知落后而急于追赶,底气不足则往往慌不择路,乃至急功近利。意欲一蹴而就,哪料往往进一步退两步,甚至功亏一篑。规律就是规律,打破规律造成的不平衡只能以更多的损失为代价。像基因突变那样的偶然情况并不多见,有幸能抓住的确可实现跨越式的发展,但我们似乎并不常是上天青睐的幸运儿,这样偶然闪现的火花亦非常罕见。如果在规律面前,我们渺小且无力,何不张帆举棹借规律一臂之力呢?我可能又上纲上线了,知我者谓我非就事论事。
9月22日星期四, 娘子关(娘子关瀑布)-于家石头村-苍岩山
5:00起床,5:40出发,沿公路往娘子关方向,20分钟即到娘子关瀑布。娘子关瀑布门票15元,8:00开门,我到得太早了,没人,就直接进去。前行100米即可看到瀑布,但不走进去是无论如何看不到的,前人攻略上介绍的从铁路下行线沿小路向北走的方案是可以的,但同样是麻烦,对初来乍到的游客绝对不适合。瀑布挺宽的,落差也不算太小,但就是缺了点气势。过了瀑布,往前走过一个小电站,可看见一个挂在峭壁上的小瀑布,挺秀气的。继续往前走就到了平阳湖,还有漂流之类,我赶时间就往回返了。
6:30回到瀑布入口处,公路上从我早晨一出来就在堵车,现在堵得更远了,我估计6:30从娘子关发往石家庄的车还没开过来,就迎着它的方向走过去。大车往来,满地灰土,非常脏,走了一段终于看见中巴车上去。从娘子关往石家庄方向,火车只有两趟:17:17的7118次和22:18的4476次,汽车只有早晨这一趟,6:30准时发车。从前是从火车站发车的,现在火车站不让停了,从公路上的公交车站发车,具体地点我也不太清楚。在水上人家、瀑布,以及继续上行沿这条公路都能拦到这趟车。如果赶不上这三趟车,就只能滞留在娘子关了。上车后,时开时停,堵得厉害,快7:30才开起来,8点多到了红沙石片的丁字路口,路口处有一石碑,上书“去于家”,这段的车费是4元。
8:30坐上去狼窝的车到于家石头村下,车费2元,9:00据说还有车路过。这一段要是打车的话,要15元。石头村售票处在于家中心小学旁,门票20元,学生10元,导游费30元,我划到了20元。我觉得听不听导游讲倒无所谓,重要的是很多地方门都锁着,导游有钥匙。要是只随便看看,没必要买票,村子有很多入口都能进去,但是要住宿的话,似乎就必须买票登记了,三餐一晚7+8=15元,只吃一顿午餐3元,当然要点菜的话就得另算了。不过在农村有必要点菜么?实在是做得不会太好。好几年了,石头村的吃饭住宿价格竟然一直没变,真是难得。我中午在胡奶奶家吃的,胡奶奶是从外面嫁到于家石头村的,老伴已去世,几个子女都已结婚不在这里住了,70多岁的老人一个守着一个四合院,儿女只是每周来给买点菜,把缸里的水挑满。老人的身体很硬朗,精神也很好,安详的神态里洋溢着安享晚年的平静。我想如果我老了,也能像胡奶奶这样从容不迫地静度余生,该是莫大的幸福了。胡奶奶给我做的是夹心面,就是分别和好白面和红薯面(红薯面里也要加白面,否则和不上),然后把红薯面夹在白面中间,擀成面块,放到压面条的机器里压成条,这个机器和压饸饹面的机器是不一样的,压出来的面条很整齐,就像咱们这的切面一样。面条挺香的,比饸饹面好吃。
石头村之所以出名,一则是据传村子里都是于谦的后人,二则整个村子都是石头建的房屋。但除却村东口的清凉阁,石头村的建筑与附近其他村子也并无很大区别,这一带的房屋都是以石头搭建的,要找非石头建的屋子反倒有些困难。石头村合理地利用了它的历史背景,搭上旅游经济的大船,走在了其他村落的前面。我在石头村参观时,恰好中央电视台一套来拍石头村的片子,说是要到春节的时候放,介绍这一带的旅游资源。我预祝石头村好风凭借力,旅游经济蒸蒸日上,同时也希望它不要被蒸蒸日上的旅游经济迷茫了眼睛。
从于家去井陉,上午10点多,下午12:30、13:00、13:30都有过路车。我13:05坐上了中巴车,4元到横口,横口是个三岔路口,在那等车去苍岩山。直接到苍岩山的车比较少,如果等不到,可以坐路过石庄道口的车,这也是一个三岔路口,其中一个口是通往苍岩山的。我就是先坐到石庄道口,然后打车到苍岩山的。打面包车要20元,摩托车15元,我打到一辆10元的,这个貌似忠厚的司机后来还是黑了我不少钱的。
原本打算今天参观完苍岩山,晚上到井陉县城住宿,无奈到石庄道口时已经下午3点多,而从苍岩山去井陉的最后一班车是17:30,这样的话时间太赶了,于是决定住在苍岩山,明天一早直奔东天门的秦皇古道。计划已定,今天的行程也就不着急了。在去苍岩山的路上,路过朝阳洞和龙严寺,我让司机停下来,进去看了看,两处都不要门票,因为人少,景致还算是不错的,然后继续奔向苍岩山。
苍岩山门票40元,学生20元,索道单程26元,可以让当地人带进去,不用给他们门票钱,只要在他们家吃饭或住宿就行。现在翻回来说说那个载我来苍岩山的貌似忠厚的司机吧。他叫尹友停,他这个名字取得不错的,什么样的朋友都得让他给停了,不可交。他在苍岩山经营的饭馆叫“风味大世界”,其实也不是他自己的饭馆,是租别人的。起初我是觉得这人还不错的,而且有心替他宣传宣传。人嘛,都是相互的,他如果够意思,我当然愿意尽力照顾他的生意,但当我最后对他有了明确的认识后,更决心替他好好宣传一下,当然一切都是相反的意义了。开始我一直觉得此人很忠厚,因为他以较低的价格把我拉上苍岩山,途中还毫无怨言地等着我游览朝阳洞和龙严寺,到了苍岩山后,带我直接进了景区,一路给我讲解,还带我免费从山顶坐索道下山,跟我称兄道弟,连说有缘。所以我也有心照顾他的生意,在他的饭馆里吃的饭,并邀他共进晚餐。出于一路建立起的信任,我点菜时并未仔细看菜单,随便就点了几个,结果跟服务员结账时发现一盘炒鸡蛋竟要30元,其他的就不多说了,这个尹友停这时就开溜了,我才明白他是非常狡诈的。念在他也为我提供了不少服务,我就未多做计较。晚上我住在了另一家饭馆,跟饭馆的小服务员聊天,才知道他跟我说的那些什么他在当地有很多修路的工程,有兄弟在公安厅当厅长,女儿在北京上大学,他很好赌一晚上就输几千之类,全都是** 。我无法核实小服务员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享受着周到的服务,以及10元就能住一晚的事实,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如何去怀疑这个小服务员,而去相信那个尹友停。我给这个姓尹的拍照了,也算立此存照,以警示后人。
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说说苍岩山吧。苍岩山的石头都是红褐色的,所以才会取名苍岩吧。我在非假期的近黄昏时进的苍岩山,那里更平添了一份静谧,可谓“鸟鸣山更幽”。桥楼殿的凌空而出,再加上《卧虎藏龙》中章子仪在此纵身跃下的情节,更给了苍岩山几分想象的空间。只是山上的庙实在太多了,那么多人不停地向你劝香,你还有什么心情去看风景呢?2个小时应该能把景区转一圈。入夜,景区里没有灯,一片漆黑,我清楚地知道今夜的苍岩山只有我一个游客在此留宿,没有恐惧,只是寂寞。如果你问我苍岩山是否值得一来呢,这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9月23日星期五, 苍岩山-上安(秦皇古道)-鹿泉(抱犊寨)-石家庄
4:30起床了,小服务员一直送我到路边等车,夜色掩映下于5:00乘上了从苍岩山去石家庄的中巴车。从苍岩山去石家庄,每天只有早上这一班车,如果要去石家庄,就千万不能错过。车行1个小时到了上安县,这里是中国的钙镁之乡,奇脏无比,在通往东天门的丁字路口下车,车费4元。下车后过个地道,往左宽阔整齐的大路是通往华能上安电厂的,往右有一个写着“白王庄”的牌楼,应从这走进去。走了百余米,我看到一堡垒似的建筑,当下疑心,这就是东天门?赶忙拿起相机拍照,拍完了这面,往前走去拍那面,不看不要紧,一看让我大跌眼镜,什么东天门,白花花一片整个一石灰加工厂,我还当宝贝似的一通乱拍,真想抽自己几下。不过这样走的方向是没有错的,再向前走一段就看到东天门的入口了。
我是6:10下的车,6:30到东天门,本来是8:00开门的,可是那自称姓武的管理员起的真早,老远就看见我了,给我写了张证明的字条,按学生收我22元门票的半价11元,但不给门票,我估计钱就进他自己腰包了。在秦皇古道的景区里晃悠了2个小时,始终就我一个人,听虫声啾啾,蝉鸣不断,真让人有点时光错转的幻觉。走到景区尽头也便是精华所在,矗立千年的东天门城门楼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刻画了古道沧桑的容颜。脚踩在古道的辙痕上,想象着当年车水马龙、繁华竟逐的场面,反而为它今天的落寞感到一份庆幸。想来,今天还能让我们抚摸到的历史的遗迹,哪一个不是被历史淡忘冷落的呢?精彩来得突兀,消失也便旋即,就像小说的高潮,带来的不过是一落千丈的结束。过了东天门,实际就出景区到了一个村里,这边也没有人卖票。一个宽阔整齐的斜坡展现在眼前,开始我还以为是开山采矿石的呢,后来才知道这里要建一个滑雪场。被现代公路挤压得失去了生存价值的千年古道,也许要迎来新的人类文明了,斑驳的历史被施以现代的粉黛,就像耄耋的老妪偏要浓妆艳抹,固然吸引了眼球,却只能以恶俗的面貌呈现,反而湮没了其赖以感人的真实。在工厂矿山的重重包围中,秦皇古道侥幸保存至今,已殊为难得,何苦再将它彻底孤立呢?
这一带的钙镁工厂无数,再加上一个华能上安电厂,污染非常严重。当地矿山的石灰石资源很丰富,从山上采下的矿石,先要烧成灰块,然后再压成粉状,就是石灰,我来时路过的那个石灰加工厂就是干这个的。石灰只是初级制成品,可做建筑用,进一步有工厂将其加工成钙、镁等工业制成品。华能上安电厂的四个大烟囱高耸入云,让我不能分辨出遮蔽住初升的太阳的究竟是烟还是云。买套煎饼果子,放2个鸡蛋2元钱,卖者自称是用白面、大米、黄豆、绿豆和的面,其他人都只用白面摊,果子不是整颗的,提前都被切成了小段。不管怎么说,味道还算可以,至少比北京的好吃。
结束了秦皇古道的游览,还回到来时下车的地方,等车去鹿泉县的抱犊寨。这里是去石家庄的必经之路,过路车几分钟就有一趟。拦了一辆过路车,2元到鹿泉。鹿泉以前叫获(音怀“huai”)鹿,有意思的是在井陉县城以西,人们都叫它获鹿,到了以东都叫鹿泉。从鹿泉县城到抱犊寨还有三四公里的路,打个夏利车上去要10元钱,挺贵的了,打个三蹦子可能会便宜些。当地的出租车起步价5元2公里,2公里以上,1.40元1公里。其实这段路完全可以走上去,也就40分钟。
抱犊寨景区建在山顶上,海拔586米,到景区得先爬2276级台阶,总长2106米,需要1个半小时,当然也可以坐索道,单程25元。到了山顶南天门,要买门票才能进抱犊寨,30元,无学生票,好像是30人以上能打九折,无语。抱犊寨算是一个很有特点的山头,山顶上竟有这么一大片平地,使你完全感觉不到是在爬山,倒像是在逛公园。抱犊寨基本都是人造景观,但规划的不错,除了天门洞是比较壮观的自然景观,其它的实在没有必要花钱看。来爬爬那两千多级台阶到是不错,锻炼身体还不用买票,我就碰上两个姑娘从石家庄骑车过来爬山的。抱犊寨转一圈得要将近2个小时。
从抱犊寨出来后下山,然后步行或打车到鹿泉县的西城门,坐公交车1元到华清池,转114路公交车1元到终点站石家庄纪念碑。纪念碑和火车站分别在中山西路的两侧,只隔一个天桥。也可以从鹿泉的大路边等过路的中巴车直接到石家庄。我住在了北京铁路局石家庄电力招待所,双人普间标价60元,划到45元。条件一般,洗澡在厕所,太阳能的,没有冷水管,烫的人受不了,喷头还坏了。我索性在洗脸的水池旁用冷水解决了。
到石家庄时已是下午3点多,爬了一天山我感到有些疲惫,就决定在市区休整一下。纪念碑前乘43路公交车到北国商城,北国算得是石家庄最好的商场了,可是和北京、天津的大商场相比还是有点差距的。北国附近就是人民广场,人民广场又连着长安公园,都不要门票。长安公园的环境不错,只是灯比较少,入夜,月黑无风,这里成了情侣们的天堂,看着长椅上模糊的黑影,我常常分不清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长安公园东侧的青园街是石家庄的政治中心——政府、党委、人大、政协、军委、民主党派的办公地点都在此。中山西路是商业街,没发现大M,KFC倒是有几家,必胜客也不像天津这么多人。我在一家路边小店吃的驴肉火烧,2元一个,饼是长方形的,又热又脆,超好吃,单买饼,0.50元一个,比天津的盗版驴肉火烧不知好吃多少倍,再喝一碗小米粥,0.50元,那叫一个舒坦。
9月24日星期六, 石家庄(毗卢寺)-正定(大佛寺-天宁寺-风动碑-县文庙-开元寺-梁氏宗祠-临济寺-广惠寺-南城门)
5:50起床,退房,在纪念碑前最北端的公交站牌等115路公交车1元去毗卢寺,以前有攻略写乘105路是不对的。115路的站牌上写着“6:30首发车,7:10到本站”,指的是6:30从毗卢寺发的车7:10到纪念碑,实际6:40有从纪念碑发的车,7:40到终点站毗卢寺。下车后在马路对过,过一桥即是毗卢寺,寺旁已建起了新式的住宅小区,显得很不协调。毗卢寺的毗字读“皮pi”,但当地人多错读为“必bi”,你要是跟他们读正确的音,他们还听不懂。8:30才开门,我到得太早,只好在门口坐等。捱了1个小时,终于等到工作人员来开门。
毗卢寺现已辟为旅游景点,寺内无和尚,以元末明初的壁画而著称。周一到周五,大殿只在有人看的时候才开,看完就锁上;只有六日及假期才会一直开着。毗卢殿南、北、东西内壁上的壁画分别是儒释道三教的人物形象,造型十分生动,栩栩如生,最珍贵的是壁画大量采用了沥粉贴金的技术——简言之就是在平面上大量敷粉,使之产生立体感,再涂上金色——这种技法主要用在人物的头发、帽冠、衣襟等处。北壁东墙右下角的5个人物形象据传是唐伯虎所绘,当然这只是闾间传闻,并无史料记载。壁画现在面临很大的保护难题,据工作人员介绍,她5个月前看还色彩鲜艳完好的几处画面,现在已经出现白色霉斑,最终的命运只能是墙皮斑驳脱落。对比1984年给大殿壁画拍的照片,现在殿内的壁画明显褪色,原先清晰的几处,现在有的已经模糊甚至不可见,看得人一阵阵心痛。遥想这历经千年的壁画,当年香火繁盛时,哪一天不是在烟熏火燎中度过,后来还被当作过仓库,以及其它无意识的破坏,它还不是照样生存到了今天,为什么在我们审慎地加以保护后,它反而加速了自毁呢?一方面可能是它真的到了寿命的尽头,加速折旧,就像桓侯的病入膏肓,即使华佗在世也无济于事的;另一方面我们现在采取的保护措施,如临大敌般森严壁垒,阴暗、潮湿、不通风,是不是我们在人为地加速它的灭亡呢?我不是专家,这种臆测可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希望专家现在所采取的这种种种保护措施,有我们这些外行所不能理解的高明之处。我是这样想,如果保护能成为另外一种破坏(明显的一例就是晋祠铁人的围栏保护而复又拆除),不如顺其自然,亲人的自然选择或许能让它们在彻底灭亡之前给人以更多的美的享受。最后我要感谢毗卢寺的工作人员伍育红,她以前是一名导游,她所表现出的专业水准以及对祖国珍贵文物的关注和热爱是非常令人感动和钦佩的。
9:30从毗卢寺出来,要去正定,但这里无直去的车,只好还坐115路回石家庄。10:10到石家庄,找去正定的201路车站,按前人的攻略,什么火车站前、什么河北饭店对过,不能说不对,但都不准确,让我一通好找。现在确切的地点是在永强路和道岔街(和站前街平行,在其东面)的交口处,与银泉酒家隔站前街相对。201路车很多,几分钟就有一趟,3元到正定长途汽车站。下车后即可见1路公交车,1元坐到终点站大佛寺下。
大佛寺,学名隆庆寺,门票40元,无学生票,买60元的通票,还可以游其它几座塔和文庙。鉴于正定所有的景点都无学生票,我就买了通票,但很奇怪其中不包括临济寺(面票8元)。大佛寺的千手铜观音的确很大,但就是有些呆板,大佛寺佛大寺也挺大,每个殿都有看点,最为人推崇的莫过于那尊翘着二郎腿的菩萨了。我在里面流连了2个多小时。
从大佛寺出来,如果想把所有景点玩全,可以按如下顺序,大佛寺-天宁寺-风动碑-县文庙(以上是沿中山路从东向西游览,从文庙出来再沿中山路从西向东折返到南大街,从南大街向南继续游览)-开元寺-梁氏宗祠-临济寺-广惠寺-南城门,这样就把正定最有价值的景点都玩完了,这些地方都是18:00关门。全程步行即可,各景点相距都不算太远,但由于景点多,都走下来也是需要一点脚力的。如果想再省点力气,可以略去风动碑和文庙。从天宁寺出来直接拐到南大街,游南大街的三塔。我最爱的是广惠寺的华塔,虽然不大,可是那种骨子里的秀气劲,真让人难以想象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塔。南城门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后修的砖墙而已,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是可以沿城墙走一圈的。正定的城墙现只余土坯,墙砖据说早已被当地人拆去盖房了,不过这样也好,更多一份历史的沧桑感。在书店里买张地图,按图索骥,这些地方都很好找。至于大佛寺北面的西游记宫、荣国府、封神宫、赵云庙,都是后来的人造建筑,极无聊,完全没有参观的意义,而且如果是导游带你去的话,他们铁定每处要吃你5-10元的回扣,所以旅行社是很热衷于带游客去这些地方的,反而冷落了那些历经了千百年的宝贝,可悲呀。
正定县为了发展旅游业,90年代末把中山路和南大街都建成了明清街似的旅游文化街。过去这里就像龙须沟那样又脏又破,改造时拆了那些破平房,建成仿古的二层小楼,盖了新房老百姓固然高兴,但是他们买不起呀,政府就鼓励他们贷款买,让他们通过配合旅游业进行经营,赚了钱再还贷。政府的思路是不错的,可是旅游业的发展势头离预期相差很远,贷款买了房的老百姓经营不善,还不起贷款。怎么办呢?政府让企业租用这些房子来经营,企业迫于压力,应承下来干了一年,可谁干也是赔钱呀,企业受不了,退出了。这时候出现了不少有心人,终于找到了能赚钱的门道,于是大南街的多半条街都成了红灯区。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县里可以装聋作哑,省里听到风声一来检查,说这不行,于是红灯都被砸烂。就这样一直到现在,这条街半死不活的,倒闭了不少,继续干的也是惨淡经营。据我观察,尤其是靠南城门那边,大部分店家都关门了。以上这段都是我住的那家旅店的老板给我讲的。我的考虑是,为什么这一代如此集中的旅游景点,且兼很有历史的深度和厚度,门票也不算贵,政府又投入了如此大的力量,这么好的条件却无法带动旅游业的大发展呢?到是那些无聊的人造景点,在旅行社的宣传下多有游人光顾。说到底,我看还是县里的旅游政策有问题,抑或说是相关利益主体在这些问题上扮演了令人怀疑的角色。
晚上在一家新开张的饭馆吃过饭后,我住在了中山东路上的私人旅店和平旅馆,双人普间要50元还到40元,房间不错挺干净的。老板人挺好,还在大佛寺那开了个饭馆。其实这家旅店很小,就只有二楼一层共4个房间,如同我此行的前几个夜晚一样,是夜又是一个人的一幢楼。旅游街这一带住宿的地方并不多,到县政府那边会多一些。在正定最遗憾的是没吃到崩肝。
9月25日星期日, 正定-定州(开元寺塔、文庙)-北京-天津
6:00起床,在路边吃了早点。豆腐脑的汤汁比天津的稀,果子是一根一根单炸的,不像天津是两根一起炸,他们说这样炸得透。6:45在大佛寺乘首班的1路公交车到正定长途汽车站。站内买票,到定州9元。汽车站里时刻表上写着,正定-保定,每天6:15-17:00有车,15分钟一趟;正定-定州,每天6:00-19:00有车,17分钟一趟。事实上,早晨从正定始发去定州的车很少,半小时能有一趟就不错,8:30以后从定州和保定开过来的长途车陆续进站,这些返程车几乎是一会儿就有一趟。尽量挑那些新的大巴车,而避免那些老旧的中巴车,如果不知道坐那趟车好,就问问站内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我就深得一位大姐指点。因为赶时间,8:00我坐上了一辆挺破的中巴车,但是因为定州的长途汽车站对这辆车的进站时间是有要求的,所以它开得并不慢。
10:00到定州,汽车站和火车站是在一起的,火车站前右手即1路公交车终点站,1元,告诉售票员你要去开元寺,在中山东路开元寺的北面下车,然后穿胡同绕到南面的大门,开元寺大门那面是很破很脏的一条路,不通公共汽车。开元寺现已无寺,只余一塔,别小看它,却是中国最高的砖塔,塔的外观崭新,看起来很现代。门票5元,无学生票;登塔的话,票价30元,学生可半价,有意思吧。讲解10元,很有必要。我买了学生票+讲解+定州地图,给了25元。开元寺塔历史上因地震曾遭重创,之所以屹立不倒,和它的内外双层结构及大量木筋有很大关系。整修一新的塔身从外面看起来少了点古朴的感觉,但走进塔内后还是古意央然的。塔的建筑很有讲究,砖结构内藏柏木筋,内外双层,每层皆为实心,塔内每层楼梯的方向都不同,按螺旋状排列,合理的分配了重量并加大了强度。塔的东北角由于是后来采用钢筋混凝土补修的,比重比较大,为求得与其它三角重量的平衡,采用了空心结构。塔内从下到上都很宽敞,不像很多塔那样里面太局促。8层的佛龛上的壁画很精彩,但同时记录了鬼子的又一件罪行,在鬼子侵华期间搞文化侵略,把一部分红黑配色的壁画涂成了蓝色,导致壁画失去了整体的一致性。塔内壁上很多有价值的古人题字题画,现在都用木框保护了起来,有意思的是,几处文革时不知何人的涂鸦之作也以这种方式框了起来,看来有心人要留下历史的证据,秋后算账。
12:00从开元寺出来,向西到中心街,再向南到南城门。票价5元,我没上。两个门楼之间很脏很破,既然有心发展旅游经济,何不认真地整修一下呢?沿中心街往北,过了中山东路,见第一个路口向左转,就到了文庙博物馆,门票10元,学生5元,但不给门票。文庙为清朝所建,但现存建筑都是新修的,西边的几个院落为保定师范专科学校定州分校所占。文庙里比较有价值的是一件银缕玉衣,有意思的是还专门给男尸的性器官也做了玉衣。一位工作人员还与我攀谈,问我对定州的印象。我也没客气,照实说了,定州太脏了,而且显得杂乱无章。她作为一名旅游工作者,对定州的关心显然就是对自己未来前途的关心,定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当然给了她空间,但是如果路太漫长的话,不知她会不会丧失信心。
13:30结束了文庙的游览,回到中山东路边上等1路公交车1元到火车站。从定州回天津的火车只有一趟,是上午9:52的T522次,汽车则是每天6:30-9:40有从定州直接发往天津的大巴,定州到北京的大巴从早晨到14:00都有,票价35元。我现在只能先到北京,再转天津,于是买了15:08的T518次火车票,30元,17:20到北京西,乘52路公交车18:15到北京站东口,赶上了18:30的最后一班城际列车T551回天津,回家了。
终于写完了。
老宁
2005-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