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祯十二年(公元1639年)七月初八,地理学家徐霞客兴致勃勃地来到以盛产玛瑙而得名的保山玛瑙山游览,其本意是去“探矿”,不料却惊喜地发现了一大自然奇观——“悬之九天,蔽之九渊,干百年莫之一睹”的“滇中第一瀑”。他在当日的游记中这样写道:“峡口桥东冈,坠崖斩箐……凭空及底,则峡中之水,倒侧下坠,两崖紧束之,其势甚壮。黔中白水(贵州黄果树瀑布)之倾泻,无此之深;腾阳滴水(腾冲叠水河瀑布)之悬注,无此之巨。势既高远,峡复逼仄,荡激怒狂,非复常性……滇中之瀑,当以此为第一”。
能让见多识广的大旅行家徐霞客如此看重和推祟的自然景观并不太多。按说,这“滇中第一瀑”理当游客如云的,可事实却远非如此——因为这一壮丽的景观不知何时何故竟神秘地“失踪”了。这,曾成为许多地质及文史工作者心头的一个疑团。
如今,谜已解开,人们循着徐霞客的游踪,在保山之西杨柳乡境内的玛瑙山大峡口“挖掘”出了这一“昨日壮景”的“化石”——一面“势既高远”、凝固着波痕浪迹的巨型峭壁和峭壁之下硕大无朋的无水之潭。
原来,这个曾经使徐霞客叹为观止的“大叠水”,由于自然抑或人为的因素,早己没有往日“荡激怒狂”的威风了,只遗下一面昂首挺胸酷似瀑布而又不是瀑布的巨大“石瀑”,干涸地矗立在两壁扪天的破峡之上。“石瀑”之下洞开一“潭”,阔约亩许,“潭”中卵石累累,野草间生。“石瀑”为断岩所成,表面凝有厚薄不等的水沉钙华,五彩斑斓,水泻之痕清晰可辨。“石瀑”两侧,细水分流而下,淅淅沥沥,恰似两串长长珠链。瀑面迭隐处,浓苔幽兰点缀其间,山花野果悄然传香,野趣浑然。“石瀑”对面有岭,状如刀刃。登此刀岭对望,可知“石瀑”之下还有“石瀑”,“干潭”之下还有“干潭”。垒瀑叠潭,竟是“巨瀑三叠”,落差总计不下一百三五十米。由此不难想见“滇中第一瀑”的往日雄风:冷水河携上游十数条山箐之水到此高深莫测之境喷扑跌宕。其奔雷动地之声、“珠卷霰集”之形,该是何等壮观!难怪徐霞客身临其境,不由得失声惊叹“千百年莫之一睹”了。
昔日狂喧滥泻的“滇中第一瀑”在人所不知的某一天寂然干涸了,“石瀑”却依然惊心动魄不屈不挠地挺立着,并以其特有的悲壮成为罕见的“滇中第一”的“瀑布化石”。这,其实也不失为一种耐人寻味的奇特风景。